Yusake繾

常驻V3、MHA,永远的七日之都。
吉最晚期,反派爱好者,宰推。
守序邪恶,热爱擦边球以及滚刀糖。

[KHR]七年之痒

※骸云骸,画风多变。
[一]
六道骸与云雀恭弥分手了。
或许在得知他们在一起时震撼过大,以至于获悉他们分手消息后彭格列众人竟不知作何反应。
他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没有人知道。
便连分手也是极其符合两人个性的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天是澄澈的蓝,大片大片的云彩嵌在苍穹之上,宛若团化不开的柔软。
“嗯,你可以滚了。”
这是云雀恭弥听到六道骸分手通知时说的第一句话。
刚喂过云豆的男子手上仍残留着几颗鸟食,逆着光的面容看不清神色,只能听到他平淡的声音。
他抬起头来,眼里是不曾被惊扰过的恬适平静。
这时大片白鸽从他们头顶飞掠过。
依旧从容且强大。
似乎六道骸只是在说自己出去散会儿步,一会儿便会回来。
伴随天空掠过惊起片片惊鸿白影,白鸽扑朔着翅膀自苍穹翩然飞旋而过。
不知是否错觉,六道骸却开始觉得阳光有点刺眼。
即便云雀恭弥这种反应或许才是意料之中的事,而综合多种因素混杂的结果是——六道骸开始怀念起十年前那个一点就炸、好骗又固执的云雀恭弥。
起码那时云雀恭弥会毫不犹豫回答他“你只能被我一个人咬杀。”
眼中是执拗的,比冰还坚定的某种情绪。
人真是奇怪的动物,六道骸想。
分明是他提出的分手,结果现在依恋不舍的反倒成了自己。
这种复杂情绪并没有在他心里停留太长时间,无论是他亦或是云雀恭弥都不是为自己选择后悔的人。
没有人比他们两个更清楚。
勉强维系平衡的天平在六道骸轻松卸下一头的砝码后,其结果就像保存良好的杯子被摔破在地面,必然失衡。
也再无退路。
“不考虑挽留一下吗,说不定我就不走了唷。”
吊儿郎当的姿态完美掩饰了他一瞬的失神,六道骸故作轻松式以开玩笑的口吻结束了这场大概他们之间最后的谈话,因为这场事件的另个主角再没有给他任何回应。
即便云雀恭弥最后看他的眼神曾一度令六道骸错以为他有话要说。
实际上这也只是他无端可笑的臆想。
独角戏该落幕了。
六道骸留下了钥匙,身无长物径直踏出房门。
迎面拂来的徐风令他思绪清醒了许多。
长在别墅旁蓝色鸢尾恣意伸展着花蔓,绚烂色彩覆笼了整个夏天。
临行前六道骸在侧身踏过路拐口后特意向后遥遥望了一眼,墨发男子依旧在屈指逗着自己掌心中那只憨态可掬的胖圆嫩黄小鸟,云豆享受般伸喙轻啄着他的食指。
他垂着眼睑,眸光是难见的柔和。
就像暮霞静静流淌在时光,满是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还在吃什么鸟醋。”他嗤笑出声毫不留情嘲笑了自己心口无端的涩意,不再留恋地大步离开。
他没发现男子手中的鸟食洒落了一地。
六道骸开始想,果然这才是云雀恭弥。
即便十年前曾被自己利用樱眩症的弱点击垮在地上,面上却非但未流露丝毫挫败,更不曾染上蒙受战败后的屈辱。反而仰起头来,骄傲得令人只想把他脸上的傲气打碎。
而在十年后,哪怕的确说过情意缠绵像是掺着蜜的情话,进行过灵与肉的结合,甚至同居到现在。
六道骸依旧没能在这只骄傲的鸟儿身上烙上自己的印记。
啊,细想还真是挫败。
[二]
‘嗯,你可以滚了。’
从六道骸提出分手到搬出去这须臾间发生的一切,都仿佛自然而然那般水到渠成。
起码表面上两人保持了同等的风轻云淡。
倘若是战场,乍看也是势均力敌。
六道骸走后,云雀恭弥在顿显空旷了不少的偌大房间里孑自呆了许久。
久到夕阳西斜,窗外漫天红霞溜过窗棂缓慢抚上了他的颊。
实际上云雀恭弥并不太懂心头弥漫开来的情绪,但这并不妨碍他清晰意识到——这种情绪本不该出现在他身上。
能牵动他情绪能也只能是这两种事物。
并盛与战斗。
——已经有些什么脱轨了。
便像是无形藤蔓悄然绊住了他的脚踝,试图用这种软弱的情绪把他羁留在原地。
而云不应为任何人留驻,更别提束缚。
直到云豆困惑于他持续长久的失神,扑朔着翅膀以欢快清脆的声音重复唤着他的名字“云雀,云雀——”际,才将他飘远思绪拉扯回来。
云雀恭弥放慢动作轻拭去了指尖残余的鸟食。
云雀恭本以为他会更适应独处。就像六道骸没有出现在他世界前的每个日夜那般自在随意。
而现实却告诉他六道骸永远能轻易令他破例。
两人份的牙刷。
下意识备好的两份碗筷。
睡前会看到在枕边床头柜上轻插在花瓶内的那束晶莹露珠半含在柔软花瓣的红玫瑰,花蒂叶蔓裁剪得恰到好处。
每处角落攒满了回忆的小别墅。
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六道骸无处不在。
早已趁他不备时似那叵测的雾般无声无息侵蚀了他的领域。
真是太狡猾了。
云雀恭弥将视线从窗外携风脆响的淡蓝风铃上移开,最终只是压低掌心合上书推开窗向远方眺望。
从视野铺天盖地蔓延至远方地平线的蓝色鸢尾伸展着曼丽花瓣,安静地好似容纳了整个世界。
云雀恭弥最终决定搬出去。
这并不是逃避,他这样告诉自己。
只不过是这个地方已经没了继续存在的价值。
六道骸经常嘲笑云雀恭弥没情调,每天都过得按部就班又单调乏味,丝毫不懂得体验生活的乐趣。
云雀恭弥注重结果,六道骸享受过程。
所以在再无法从云雀恭弥这里享受到乐趣的六道骸果断选择抽身离开——实则并未出乎云雀恭弥意料。
结局如他预料那般走回了早该步入的轨道上。
或许。
他唯一没料到大概只有后遗症。

已打算离开这栋别墅的云雀恭弥拉低了纯黑色的风衣领,在路过拐口际不觉向后遥望了一眼。
只是一眼,却在下一刻紧攒起了眉。
疼,还是疼。
与任何次战斗时受的伤所不同的,是种仿佛在撕裂般不断紧随时间流逝而扩大的疼痛。
云雀恭弥伸出指尖轻点在了左心口,面上神色却呈现出几乎空白的茫然。
他或许只是不明白。
明明没有受伤,但为何比以往任何一次战斗受创都要疼,无可抑制的疼。

[三]
※骸云骸。

“西秀真可怜,在告白日当天被师母甩了。”弗兰那张面瘫脸又一次浮现在脑海。
#分明是甩了别人,结果却弄得所有人都觉得被甩的是自己。
…看这明显在幸灾乐祸的眼神,六道骸忍不住开始反思之前自己做人到底有多失败。
在对徒弟进行过美名为爱的教育后,六道骸那笼在心头难以驱遣的阴霾才稍消弭,他神清气爽提脚迈出了彭格列总部大门。
果然快乐要建立在别人痛苦上才更令人愉悦。

可惜的是这种舒畅并没有维持太长时间。
随意一瞥,只见冗长街道色彩杂乱的狭小便利店旁一对情侣正旁若无人相拥、亲吻。
辣眼睛。
六道骸只是突然想起挺久前的事。
时间久远到那时他一度认为自己会跟云雀恭弥针锋相对一辈子。

云雀恭弥从不会拒绝六道骸的吻。
但用接纳来形容并不算恰当,这种乖巧词汇相来跟云雀恭弥不搭边,非要说的话,倒不如说是不屑逃避。
这常令六道骸错以为每次亲吻并非是恋爱的交接仪式,而更像是被不容置喙强行转入了新一轮的战场。
就像在一起撕咬着的兽,浅淡血气弥漫侵染了口腔,简单粗暴的口齿交接。
为此六道骸曾不止一次嘲笑云雀恭弥没有情调。

六道骸还记得第一次吻云雀,实属是酒精作用下的情难自禁。
“为什么要咬我。”
云雀恭弥伸指拭去了唇角血色,这种陈述般平淡口吻非但没以往一贯的不近人情。
反而似有点迷惑,而六道骸却更倾向于将它译为…不解又委屈?。
这不够恰当的比喻令印象里根深蒂固的孤高浮云形象,突然间就变得可爱起来了。
他并不愿承认心头莫名涌来的情愫名为怦然心动。
或许是眼前美景太过摄人心魄,也或是月光将云雀恭弥一向凌厉的眉眼衬得格外柔和,六道骸只觉胸腔躁动某处兀然便平静了下来,甚至有心思想象他们老去后的样子。
两人终有一天会老到没了牙齿,容颜会被时间侵蚀得不成样子,头发变白,老眼昏花…
六道骸想那时云雀恭弥视力一定会比他退化得快。
然后他就能以此为借口故作正经捉弄自己的爱人,比如趁云雀恭弥专心看报无暇他顾时摘下人鼻梁上眼镜,忍住唇角笑意瞧他瞪大瞳眸迷茫又故作凶狠的模样…
然而无论怎样的云雀恭弥,都会是六道骸所喜欢的样子。

等到云雀没有力气再说出咬杀这字眼时,六道骸想他是不会嫌弃的。
在那时云雀恭弥只能看到他,跟他说话,世界里也只有他。
这样看来倒未必不是件好事。
他们两个人拌嘴斗了一辈子,也是时候该以最宁静的姿态拥紧彼此,相依相偎度过此生了。
想着想着,六道骸突然就忍不住压低音线笑了出来。
“停止你不切实际的妄想。”即便有些不知所谓却依旧能及时捕捉到六道骸眸底揶揄,云雀恭弥扬眉掀唇出声警告道。
六道骸一定没发现自己眼角带笑眼神晶亮的模样多惹人眼球。
“是这样没错,所以我一直在想你。”
云雀恭弥并不明白世界上怎会有人信手便能说出那些让他无从下手的情话。
只擅长生硬转移话题的他只是告诉六道骸说:“房子已经买好了。”
自动将这句话翻译成:“我已经准备好与你住在一起了”后,六道骸突然就觉得,如果有“云雀恭弥语”这个语种的话,他大概已经满级了。
一向处事极为疏懒漫不经心的六道骸罕见极为配合:“我明天会搬过去的。”

六道骸这才后知后觉发现名为回忆的网早已将他收入毂中,最终波涛汹涌地反噬了自己。
算不算自作自受。

“相信命运的人跟着命运走,不相信命运的人被命运牵着走。”
笑话。
分明应该是——。
喜欢就去追,没死就别停。

[四]

只是路经并盛学园,便神使鬼差般踏出脚步迈向了天台。
不得不说,习惯这东西真是根深蒂固。
不过他并不打算改。
也没有改的必要。
不再多想,他稍扬颚继而手撑栏杆将重心前倾,抬睑际将葱茏绿茵囊入视线。
午日。
三两只鸟雀在低空清脆婉转浅唱,为因尚处假期而显格外空旷寂寥的并盛学园别添几分暖意。

午间阳光照在人脸上很舒服。
耀眼淡金阳光透树林阴翳流泻而下,支离破碎的光点浮动在天台上,很容易便让人在最适合阖眼小憩的时间不经意里显出闲适来。
云雀恭弥稍眯起眼,微风调皮抚过了他的发梢。

可惜这场旷日已久的宁静并没有维持太长时间。

直到他视线停留在六道骸的脸。
即便没能及时发觉六道骸靠近的气息,在蓦然瞥见这张出乎意料的脸时,云雀恭弥面上神色却依旧是毫无波澜,平静到没有透露丝毫异样。
双目对视时周遭只剩下全然静谧的空气,有一瞬间甚至让人错以为是时间凝滞住了。

没有选择将沉默维持太久,他缓声扬唇率先开口道。
“好久不见。”六道骸只注意到他低垂下的眉眼。
六道骸并未按常规套路回应他一句好久不见,再终如他预料那般无话可说。
反而不紧不慢踏出步履,径直走到云雀恭弥身侧。
“哇哦,还真是好大的胆子。”云雀恭弥淡眸扫向人掌心翻旋着的灼红玫瑰,稍扬眉梢舌尖微顿际语锋略转,讶意转瞬化为嗤意。
“带这种违禁物品进入并盛学园,经过我同意了吗。”
“这是提前预支的暂居费。”
在云雀恭弥近乎不近人情的目光威慑下,六道骸非但没有丝毫收敛的意思,反而扬起下颌,笑容愈发恣意。
“我不管。反正现在我流离失所,你要负责。”
“……”
云雀恭弥简直希望六道骸能捡起他的脸。

在云雀恭弥索性直接拂袖而去后,六道骸非但没有知趣离开,反而秉承人不要脸天下无敌的决心与毅力硬是死皮赖脸紧跟云雀恭弥步伐,张口便从意大利的天气扯到意大利的天气。
“这句话你刚才说过。”云雀恭弥终于忍无可忍提醒了句,结果却换来雾守先生嘿嘿嘿的傻笑。
“你终于肯理我了。”
六道骸你赢了。
恭先生成年后头一次感到苦恼。
……
云雀恭弥在岔口处停下了步伐。
其实这是个将话挑明的好机会,他想。
即便六道骸直接将重新开始没有说出口,但现在举动何尝不是在将这意味处之昭然。
云雀恭弥讨厌玩名为暧昧的游戏,也没将藕断丝连进行到底的打算。
即便是六道骸,也不会例外。

暮秋的风掺着微末寒意抚上了人的面颊,并沿衣领灵巧钻入衣领顺脊梁抵至脚心。
“够了。”
云雀恭弥蹙起眉峰抬手稍拢衣领。
“你只需要回答一句,如果再有倦怠期怎么办。”
“那就分手。”
没有丝毫犹豫的回答。
彭格列雾守的语气依旧戏谑而轻佻,是云雀恭弥最不屑的那种吊儿郎当的姿态。
除却不远草丛里低鸣着的秋蝉,一时先前稍有缓和的气氛再次胶着安静了下来。

昏黄路灯下光晕罕见柔化了雾守一向疏懒眉眼,云雀恭弥突然便觉得有点疲惫。
愈发熟悉,也愈发陌生。
云雀恭弥扬唇嗤笑出声,不知是在嘲笑从前的六道骸还是祭奠现在的自己。
如果是十年前,云雀恭弥大概会毫不犹豫选择拎拐将六道骸揍倒在地,然后冷着脸从他身体上大步跨过。
依旧骄傲。

瞧,这所谓爱情把他变成了个什么样子。
现在他竟只缄默着眼,甚至不愿多加赘言。
疲惫到只打算离开。
未免有点可笑。
抽身际六道骸及时伸手拉住他打断了动作。
“还有事吗。”云雀恭弥没有回头,甚至步伐也不再打算停驻。
而在他再次提步前,六道骸的指尖已灵巧解下简单黑白色手织围巾,并系在了云雀恭弥脖颈上。
就像是羁绊住鸟儿步伐的藤蔓。
挣扎越多,系得越紧。
六道骸凝视着云雀恭弥的侧颊,一字一句将剩下字眼说完。

“然后我再追你一次。”
彭格列雾守的手已经不着痕迹覆上云守的手,力度缓慢而坚定,直至十指相扣。

云与雾,本就是永远相伴而生,无可割舍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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